Appearance
Do local roots impact washington behaviors? District connections and representation in the U.S. congress
Summary
Problem: 尽管评论家和学者长期以来关注议员地理联系的政治价值,但关于这些联系在议员就职后如何影响其行为的研究却很少。现有文献主要聚焦于地方根基的选举后果(如选票优势)和沟通策略(如电子通讯中的地方化语言),但对地方根基如何影响议员在华盛顿的立法行为——包括资源分配、党派忠诚和跨党派合作——知之甚少。本文旨在回答两个核心问题:(1)地方议员是否因选举优势而更专注于政策事务,还是作为描述性代表更专注于帮助社区的选区工作?(2)地方根基能否“释放”议员(现在或过去)免受党派压力?
Approach: 作者收集了1789至2020年间所有已知出生地的11,016名国会议员的出生地数据,将其与选区地图叠加,构建了“出生在选区”的二元测量和出生地到选区边界的距离测量。然后,作者将这些数据与1993年以来的立法者“类型”和人员配置数据、1973至2020年的点名投票和共同提案数据相结合,通过比较地方议员和非地方议员在立法风格、人员配置、党派统一性和跨党派共同提案方面的差异来检验假设。
Finding: 研究发现,地方议员的行为与描述性代表的预期一致:他们更倾向于强调选区工作而非政策制定和党派建设。具体而言,地方议员最不可能采用以党派为中心的立法风格,雇佣更高比例的选区服务人员,并且在点名投票中虽然未表现出实质性更低的党派统一性,但他们的法案吸引了更高比例的跨党派共同提案者。此外,地方议员的数量和影响力都随时间推移而减弱,从1970年代初的高峰期开始下降。
Significance: 这项研究对理解立法者行为、政党权力和美国政治的国家化具有重要意义。它证实了地方根基是描述性代表的一个有意义且被低估的维度,影响立法者如何分配稀缺资源和安排时间。研究发现地方议员特别适合绕过党派压力并与跨党派成员合作,这表明即使在日益国家化和极化的当代国会中,地方联系仍然是理解立法行为的重要变量。此外,研究结果对具有地理选区的其他政治体系也具有启示意义。
Theoretical Framework
- Theoretical tradition: 描述性代表理论(descriptive representation theory)与立法者行为理论(legislative behavior theory)的交汇,属于美国政治学中的立法研究传统。
- Prior theories built upon: Key (1949) 的“朋友与邻居”效应(friends-and-neighbors effect);Fenno (1977, 1978) 的“家乡风格”(home style)与“认同感”(sense of identification)概念;Mansbridge (1999) 的描述性代表理论;Bianco (1994) 关于代表与选民价值共享的论述;Cramer (2016) 和 Munis (2022) 关于地方身份(place-based identity)的研究;Hunt (2020a, 2020b, 2022) 关于地方根基与选举优势及沟通策略的研究;Arnold (1990) 关于议员面临多重压力的论述;Cox and McCubbins (1993, 2005) 关于政党“负面权力”的理论;Lee (2015, 2016) 关于党派竞争加剧的研究。
- Causal mechanism: 地方根基通过两条路径影响立法行为:(1)作为描述性代表,地方议员对选区有更强的认同感和责任感,因此更愿意将资源(如人员配置)投入选区服务;(2)地方根基赋予议员“选举豁免权”(electoral leeway),使其能够摆脱严格的党派纪律,利用这种自由采取更跨党派或两党合作的行为。地方议员与选民之间的信任关系使他们有更大的自由度,而这种自由度被用于更包容、更少党派化的行为。
- Key assumptions: (1)地方根基(以出生地衡量)构成一种类似种族、性别的描述性代表维度,即一种“身份”;(2)选民确实将地方根基视为描述性代表的一种形式,并据此建立信任;(3)地方议员感受到对选区的更强义务感;(4)地方议员获得的选举优势可以转化为在华盛顿的行为自由度;(5)议员的行为选择反映了其对选区、政党和政策压力的权衡。
- Theoretical move: 本文扩展了现有理论,将描述性代表理论从种族、性别等传统身份维度延伸到地理/地方身份维度,并将Hunt (2022) 关于地方根基的选举和沟通后果的研究应用到立法行为领域。作者不是挑战现有理论,而是将地方根基作为描述性代表的一个新维度,系统性地检验其在立法行为中的后果。
- Scope conditions: 研究聚焦于美国国会(众议院和参议院),时间跨度为1789至2020年。作者指出,研究结果对具有地理选区的其他政治体系具有启示意义,但地方根基的影响可能因制度环境(如比例代表制)而异。此外,研究主要关注出生地作为地方根基的测量,其他形式的地方联系(如教育、居住经历)可能产生不同影响。
Research Design
本研究为观察性研究(observational study),采用纵向(longitudinal)设计。分析单元为议员-国会期(member-Congress level)。关键自变量为地方根基(local roots),通过两种方式操作化:(1)二元变量:议员是否出生在其当前国会选区内(约40.9%的议员符合);(2)连续变量:议员出生地到其选区边界的最短测地距离(针对未出生在选区内的议员)。关键因变量包括:(1)立法风格(legislative style):基于Bernhard和Sulkin (2018) 的分类,包括党派士兵(party soldiers)、党派建设者(party builders)、政策专家(policy specialists)和选区服务者(district service)等类型;(2)人员配置(staff allocation):选区服务人员占全体人员的比例;(3)点名投票党派统一性(party unity in roll-call voting);(4)跨党派共同提案(out-party cosponsorship):议员法案吸引的跨党派共同提案者比例。
Data & Sample
- 样本规模:11,016名有已知出生地的国会议员,覆盖1789至2020年的116届国会。
- 总体:美国国会全体议员(众议院和参议院)。
- 国家/地区:美国。
- 数据收集方法:从《美国国会传记名录》(Biographical Direc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 Congress)中抓取和清理议员传记,提取出生地信息;使用R中的ggmaps获取出生地的经纬度,并与Lewis et al. (2013) 的选区地图叠加。
- 时间范围:1789至2020年(出生地数据);1993年以来(立法风格和人员配置数据);1973至2020年(点名投票和共同提案数据)。
- 数据来源:Biographical Direc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 Congress;Bernhard和Sulkin (2018) 的立法风格数据;国会人员配置数据;点名投票和共同提案数据(来自现有国会数据库)。
Analytical Strategy
- 统计模型:作者使用回归分析,包括:(1)比较地方和非地方议员的立法风格分布;(2)采用选区内设计(within-district design),即加入选区固定效应,比较同一选区内地方和非地方议员的人员配置差异;(3)分析地方根基对点名投票党派统一性和跨党派共同提案的影响。
- 关键控制变量:包括议员的党派、意识形态、资历、委员会职位、选区特征(如党派倾向、城市化程度)等。
- 稳健性检验:(1)用Hunt (2022) 的地方根基测量替代本文的二元测量进行验证;(2)使用“出生在同一州”作为替代测量;(3)使用地方高中就读作为替代测量;(4)加入选区固定效应以缓解地理编码误差;(5)在补充材料中报告了多种替代规格的结果。
Results & Findings
立法风格差异:地方议员最不可能采用以党派为中心的立法风格(如党派士兵或党派建设者),而更可能采用选区服务或政策专家的风格。这表明地方根基促使议员将更多精力投入选区工作而非党派建设,与描述性代表的预期一致。
人员配置差异:在选区内设计中,地方议员雇佣更高比例的选区服务人员,即使控制了选区的基线特征。这意味着地方议员即使享有更强的选民联系,仍然选择将更多稀缺资源投入选区服务,而非政策制定或党派沟通。这一发现支持了“地方议员作为描述性代表更倾向于服务选区”的假设。
点名投票党派统一性:地方议员在点名投票中的党派统一性与非地方议员没有实质性差异。这是一个零结果,表明地方根基并未“释放”议员在关键投票中偏离党派立场。作者认为这可能是因为点名投票的可见性和党派压力过大,地方根基的“豁免效应”不足以在此领域显现。
跨党派共同提案:地方议员提出的法案吸引了更高比例的跨党派共同提案者。这表明地方议员在政策制定中确实采取了更两党合作的方式,利用其地方根基带来的信任和自由度来吸引跨党派支持。这一发现与Hunt (2022) 关于地方议员沟通中较少使用党派语言的发现一致。
时间趋势:地方议员的占比和影响力都随时间推移而减弱,从1970年代初的高峰期开始下降。这表明“教科书式国会”时期的地方联系确实比当代更强,但即便如此,当代国会仍然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地方性机构”。
Limitations
- 测量误差:地理编码存在误差,特别是当议员仅被记录为出生在大城市(如“芝加哥”)时,可能无法精确定位到具体选区。作者通过加入选区固定效应和采用距离测量来缓解这一问题,但无法完全消除。
- 出生地作为地方根基的局限性:出生地只是地方联系的一种形式,其他形式(如教育、居住经历)可能产生不同影响。作者在补充材料中检验了高中就读等替代测量,但无法覆盖所有可能的地方联系形式。
- 因果推断限制:作为观察性研究,无法完全排除选择效应——即地方议员可能本身就更倾向于选区服务,而非地方根基导致了这种行为差异。
- 时间覆盖不均衡:立法风格和人员配置数据仅从1993年开始,无法检验早期国会中这些行为差异是否存在。
- 外部效度:研究聚焦于美国国会,结果对其他政治体系(特别是非地理选区或比例代表制国家)的适用性有限。
Key Contributions
- 首次系统性地将地方根基作为描述性代表的一个维度,考察其对立法行为的影响,填补了以往研究仅关注选举和沟通后果的空白。
- 构建了1789至2020年所有已知出生地国会议员的新数据集,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宝贵资源。
- 提供了地方根基影响立法行为的多维度证据:立法风格、人员配置、点名投票和共同提案行为。
- 发现地方议员在共同提案中表现出更强的跨党派合作倾向,为理解当代国会的两党合作提供了新视角。
- 揭示了地方议员数量和影响力随时间衰减的趋势,为“国家化”(nationalization)辩论提供了实证支持。
- 将描述性代表理论从种族、性别等传统身份维度扩展到地理/地方身份维度,丰富了理论框架。
Key Claims
"We collect the hometowns of all members of Congress with known birth locations from 1789 to 2020 to analyze how being born near one's district impacts legislator behavior." (Abstract)
"Ultimately, we find that local roots operate in a fashion consistent with descriptive representation, leading legislators toward more locally oriented and bipartisan pursuits, rather than enabling them to act more partisan or ideological." (Introduction)
"At the same time, however, both the numbers of such descriptive local representatives and the influence of those local roots have appeared to abate over time—from a high watermark in the early-1970s." (Introduction)
"We first compare local and nonlocal legislators using Bernhard and Sulkin's (2018) data on legislative style. After establishing that locally born legislators are significantly least likely to adopt party-centric styles, we use a within-district design to show that although local legislators may enjoy greater baseline connections with their constituents, they nevertheless hire a higher percentage of constituency service staff than do their nonlocal counterparts." (Introduction)
"Finally, we then trace the logic of local and nonlocal difference through to roll-call voting and cosponsorship, finding that while local legislators do not exhibit substantively different partisan unity in their roll-call voting, they do attract a higher percentage of out-party cosponsors to their bills." (Introduction)